| “2000元1张卡,打6折,还可免费享受20次美容服务。”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两个星期前,北京市民高倩倩在同事的介绍下,与某美容美体沙龙签下了合同。
但练了两节瑜伽,做了一次补水护理后,这家店突然“铺面转让”,座机手机全都打不通。
作为一家外贸公司的高管,2000多元钱对于她来说微不足道,但“这点钱让我总有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感觉。”高倩倩如是说。
无独有偶,8月2日,中学教师徐先生也向《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讲起了自己办美发卡的窝心事儿——今年年初,他花4000元在“魅轩”发型店办理了一张金卡,不料,仅仅消费了几次,就听说关门停业的消息。“现在的美容美发都像流水线一样,什么时候倒闭换人都不知道。”徐先生感叹道:“本来想图个便宜,没想没图着罢了,还给人家捐了一笔银子。我是再不会做这种提前埋单的事了。”
一直经营很好的美容、美发中心接二连三关门,让众多消费者蒙受损失,也引人思索——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谁?
怪 圈
阿东在美发行业已有近10年的从业经验,他曾在广州一家知名美容美发连锁机构任技术总监,后来到北京发展。
据他介绍,目前北京市内的所有美容美发机构几乎都以办预付卡的形式收费。“办卡是美容美发店的主要收入来源。”以阿东经营的美容美发连锁店为例,在北京的3家直营店,80%的消费者都办理了会员预付卡,平均价格在千元左右。
阿东称,“预付卡”对于消费者而言主要是享受价格折扣或其他优惠。本报记者在阿东提供的办卡价目表上也看到,顾客一次性充值500元可以享受7折优惠,充值1000元享受5折,充值2000元享受4折,一次性充值5000元则享受3折优惠。
“我们办卡价格可能是整条街最便宜的,的确吸引了很多顾客,人气一下就凝聚起来了,也收进了很多钱。”阿东说。但他同时认为,也正是貌似热闹的低价会员卡销售,把这个行业渐渐推向悬崖。
“你也看到,我们的会员卡现在基本上已经降到4折了,比如你剪个头发原来收100块钱,现在变成40块了。”阿东告诉《中国产经新闻》记者,在他收到的现金里面,大工和小工提走的钱就是40%,再加上房租、水电、其他员工工资和食宿等成本的支出,“在这种状态下,1000块钱里面能净剩200块就很不错了。”
而且,“我们客源是相对固定的,当卡办到一定量的时候,就达到饱和了”,他说,再办新卡的人,可能性就越来越小了,所以,尽管美发店人气一直很高,但“用现金消费的人却越来越少,我们实际的收入开始跟着下滑,目前的利润也就在5个点左右。”
阿东还透露,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再接着办卡,拿新办来的卡弥补原来资金亏缺这一部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生存。”他坦承,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美发店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再开新店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窘 境
有媒体曾援引业内人士的话称,他们都公认,上海文峰美容美发连锁集团是“低价打折办卡”营销模式的鼻祖。此后,该集团的一些高管或工作人员跳出“文峰”,在上海、嘉兴、杭州等地相继开出了“永琪”、“震轩”、“爱情之都”等美容美发连锁机构,并复制了“文峰”的经营模式。
近几年,这一模式更是被无限制的放大,甚至就连一些规模较小的美发店也趋之若鹜。
在北京市鲁谷路两侧短短几百米之内,光大小美容美发店就有十余家。8月3日傍晚,《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走进了其中一家,一李姓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记者:“反正平时都要洗头理发的嘛,您还不如办一张我们家的会员卡,办卡一次性付出的金额越多,折扣就越低,作为消费者谁不想更便宜点啊。”
而除了给出超低的折扣以外,这家店还规定,即使是手持其他品牌的美发店的会员,只要办理了本店的会员卡,那么其他美发店的会员卡金额,就可以全数补到本店的会员卡里。记者了解到,这种竞争手段实在是冒成本风险。
“当初很多人进入这个行业,是认为这个行业对资金和技术要求不是那么高,但是没想到,后续的管理和资金却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众多竞争者涌入的情况下,不赚钱,大多数美容美发企业的第一反应就是:降价。”北京金鹰营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方强告诉《中国产经新闻》记者,和降价成反比的是,不断上涨的租金和人力成本,当会员卡发行价格不足以维系基本的物业租金、员工开支时,再遇上经济大环境不好,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
北京工商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洪涛则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容美发连锁行业通过办理会员卡起到在短期内筹集大量资金来维持店面经营以及扩张新店,依靠办卡筹资这种“准贷款”的办法已被业内商家广泛使用;虽然短期内集资可以降低运营成本,但当会员人数减少,各店之间的资金运转不畅很快就能显现。“最终导致商家把风险转嫁给消费者,关门走人的例子不在少数,让消费者对这种营销模式失去信心。” |